作者 | 麦卡
编辑 | 以安
作为曾经的字节六大BU之一,飞书迎来了新的调整。
自2021年实行业务板块化以来,飞书与抖音、大力教育、火山引擎、朝夕光年、TikTok并列,独立运行至今。
如今,飞书一部分能力嵌进豆包,一部分能力嵌进火山引擎。
7月30日,字节跳动宣布调整AI业务组织架构:产品端,飞书产品团队与豆包产品团队整合,成立新的豆包产品团队,由豆包负责人赵祺负责,飞书负责人谢欣向赵祺汇报;
GTM(市场、销售、客户服务)端,飞书GTM团队与火山引擎团队整合,成立新的ToB GTM组织“创造力服务平台(Creativity Service Platform)”,统一负责字节MaaS和SaaS等云服务的市场、销售和客户服务,由火山引擎负责人谭待负责,飞书销售负责人林婵、飞书战略及市场负责人史志隽向谭待汇报。
一封内部信,让这个独立板块的命运在一天之内被重新改写。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架构调整,这意味着在AI办公的牌桌上,字节选择不再单打独斗。
1、豆包和飞书,各取所长
要理解这次调整,先得看清一个事实:飞书和豆包的边界,早就模糊了。
飞书诞生于2016年,2019年正式对外发布,主业是企业协作、组织管理与应用入口——文档、会议、多维表格、审批流,都是它的看家本领。
豆包则是字节在C端AI助手赛道的头号产品,据QuestMobile数据,2026年6月豆包月活跃用户达3.82亿,同比增长172.1%,稳居国内AI原生APP第一梯队榜首。
一个主攻办公,一个主攻对话。但问题是,越来越多的用户开始拿豆包写周报、做方案、整理会议纪要,而这些恰恰是飞书定义的核心场景。
与此同时,飞书自己也在加速AI化。根据其公布的数据,2026年二季度,飞书新增客户中已有超九成同步采购飞书AI产品;每天已有百万用户在使用飞书的AI助手aily处理工作问题。
近期,飞书还发布了多维表格智能体,允许用户为一张业务表格创建专属AI“同事”,以独立身份出现在群聊中响应指令。
两款产品的定位重合已经不可避免,整合只是时间问题。
事实上,早在这次组织调整之前,飞书和豆包的能力就在走向融合。
由飞书产品团队深度参与开发的豆包企业版,在6月下旬起,已在部分飞书客户中开启内测;7月中旬,飞书界面的“知识问答”自动切换为豆包;也有消息称,字节内部的飞书账号早已内置豆包。
整合之后,双方的组合作战空间清晰可见。
两者在交互方式上互补。飞书代表的是协同办公时代的入口,这个入口有随着AI时代到来而弱化甚至消亡的风险——当员工只需要对一个智能体说一句话就能调动文档、会议和审批时,点来点去的应用界面还有多少存在必要?
豆包代表的则是AI时代新的交互范式:对话即入口,任务即入口。
值得注意的是组织设计的细节,字节没有把两个入口直接合成一个,而是保留飞书旧入口的同时,押注未来可能流行的核心入口。这是一次“双保险”式的下注。
反过来,豆包这样的通用AI助手也有自己的短板,需要飞书来补。豆包的能力长在“回答问题”,但企业办公要的不只是回答,而是执行。飞书积累的场景、工作流,以及背后的企业知识库和权限体系,可以帮豆包长出“手脚”。
图/豆包微信视频号
豆包出模型和交互,飞书出场景和工作流,一个能真正在企业里“干活”的AI才算拼完整。
能力补齐之后,豆包商业化的账也会更好算。
目前主流通用助手已纷纷走向付费,今年6月豆包推出了付费专业版,标准套餐连续包月68元、加强套餐200元、高级套餐500元,面向复杂办公和生产力场景,支持操作本地电脑、使用浏览器、调用Skills技能和定时任务,并内置Office办公套件。
对于豆包而言,集合的办公能力越多,用户订阅的理由就越充分。
2、飞书与火山引擎,为什么是现在走到一起?
如果说飞书与豆包的整合是“入口之争”,那么飞书GTM与火山引擎的整合,涉及的是另一个问题:大模型时代,卖给企业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大模型出现之前,两家公司原本的分工,各自成立。
过去的企业服务市场是“分层”的。火山引擎在底层,卖云计算、数据平台、企业技术服务这类基础设施,客户买的是算力和技术能力;飞书在上层,卖文档、会议、审批这类协作应用,客户买的是组织效率。
虽然面向的往往是同一家企业,但采购的是两个不同的部门,解决的是两类不同的问题。两家公司面对同一批客户各卖各的,见面了互相介绍一下销售线索,这种“松散协作”就够了,产品本身并不存在必须整合的逻辑。
大模型带来了改变。AI不再是一个个单点的功能插件,而是一个要在企业里“上岗干活”的角色。这个角色要立得住,需要三样东西同时成立——足够强的模型能力、可触达的企业数据和工作流、以及员工每天真正使用的入口。
相对应的是,企业买AI办公方案,买的不再是某一个孤立的软件或某一块算力,而是一整套组合:底下要有云和算力(火山引擎),中间要有模型(豆包大模型),上面要有能被员工真正用起来的工作入口(飞书),中间还串着企业自己的数据。
缺了任何一层,AI在企业里都落不了地。对于字节而言,办公市场竞争的单位随之改变,从单个产品之间的竞争,变成了整套体系之间的竞争,这就是所谓“全栈竞争”的含义。
字节的问题随之暴露,它手里的能力本来是齐的,却分散在两套销售体系里,各自为战。同一个企业客户,飞书的销售卖一遍协作SaaS,火山引擎的销售再卖一遍云和MaaS,各背各的KPI,资源的重复投入难以避免。对字节来说这是内耗,对客户来说这是负担。
统一,是必然动作。整合之后,“卖云的人”和“卖办公软件的人”编成同一支队伍,面对客户时拿出的是一张完整的产品图:从底层算力、到豆包大模型、到飞书办公入口,一次谈完、一体交付。
3、AI办公进入组团作战时期
把视野放大,字节这次整合不是孤立事件,而是整个行业的共同方向。
今年以来,海外的头部A企业,包括OpenAI、Anthropic、谷歌,纷纷为其AI对话助手拓展功能边界,核心策略是将旗下垂直领域产品的能力整合进主应用,实现“超级应用”化。
在国内,阿里走得较早。今年3月,阿里成立Alibaba Token Hub(ATH),由CEO吴泳铭亲自挂帅,把通义实验室、MaaS业务线、千问事业部、AI创新事业部放进同一张AI组织图里。
7月,阿里又完成对分散Agent产品线的整合:以桌面端AI工具QoderWork为基础,融合钉钉孵化的悟空,和阿里云内部创业项目MuleRun,推出统一的千问办公,由钉钉新任CEO陈宇森操盘。
腾讯同期也展开动作。3月,腾讯云成立云产品六部,由腾讯云CTO王慧星负责WorkBuddy、CodeBuddy等智能体的能力建设和商业化;7月20日,腾讯又发布内部组织调整通知,将QClaw产品中心相关业务和部分团队调整至云产品六部,与WorkBuddy归入同一管理体系。
据易观《2026年Q2中国办公智能体平台市场洞察报告》,WorkBuddy今年6月桌面端月访问量达2097万次,在17款主流桌面端AI原生办公智能体中排名第一,超过第二、第三名之和。
加上字节的这次调整,协同办公赛道上的钉钉、飞书、企业微信,没有一家还在单打独斗。
三家的动作有共性,也有差异。共性在于:都在把分散的Agent产品线收拢进统一的管理体系,结束“内部赛马”。
差异则在于收拢的方式。阿里是“并入口”,把三款产品整合成一个品牌——千问办公;腾讯是“留矩阵”,前台保留多个入口,后台集中资源;字节则是“做重组”,把产品和销售分别整合进更强的体系。
三种打法没有高下之分,本质都是在回答同一个问题:AI办公时代,用户到底需要多少个AI助手?答案可能是,一个就够了。
那么,谁更有机会抢到AI办公的份额?
三家的底牌各有不同。腾讯的优势在于流量和工作台体验,WorkBuddy已经被内部视为继QQ、微信之后最有潜力的第三款现象级产品,按“超级项目”推进;
阿里的王牌是钉钉多年沉淀的组织关系网和B端客户底盘,“千问办公”直接长在办公场景里;
字节的优势则是模型能力和“云+模型+入口”完整的产品拼图,以及豆包3.82亿月活带来的用户心智。
易观的数据显示,2026年6月17款主流桌面端AI原生办公智能体合计访问量已超过6000万次,流量正在拉开差距;而艾媒咨询预计,中国AI智能体市场规模将从2025年的804亿元增长至2030年的6968亿元。
AI智能体的盘子足够大,但门票的发放逻辑已经变了。如今比的是谁能把模型、数据、入口和云拧成一股绳,并搭建起信任体系,让企业敢把数据、流程和决策权限交给智能体。
随着字节跳动进行的这一轮ToB大调整,协同办公的三大玩家都完成了集结。AI办公这块阵地,谁先插上旗子,现在没人说得准。唯一确定的是,枪声已经响了,而冲线还远。
(题图来源于字节跳动官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