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二月底美伊开启对伊战争以来,霍尔木兹海峡成了全球关注的焦点。

伊朗自开战以来就封锁了霍尔木兹海峡,海峡承担全球20%的石油运输,是全球重要的能源咽喉,伊朗封锁海峡之举使全球原油价格暴涨。有人认为伊朗下了一盘大棋,精准卡住了美国的脖子。原油和其他商品不一样,全球执行统一定价,即使美国作为全球第一产油大国,其石油供应并不受霍尔木兹海峡影响,但是原油价格上涨依然推动了美国潜在的通货膨胀。海峡被封受直接影响的是东亚诸工业大国,日、韩、印度包括中国深受其害,其中日本约54%-90%、韩国约61%-70%、印度约40%-55%、中国约30%-40%的原油供应依赖霍尔木兹海峡。

3月28日,伊朗在回应美国时,明确提出,原系国际水道的“霍尔木兹海峡”主权归属伊朗,“所有船只通行必须征得伊朗同意”;3月30日,伊朗议会国家安全委员会通过了拟对霍尔木兹海峡通行船只收费的法案。至此,原来免费通行的国际水道被伊朗关停并准备强制收费。此时,海峡被封30天。有中国船舶滞留,船舶所属公司高层接受采访的时候非常乐观,说船上生活物资充足,完全能够保障船员生活50天。

期间,美国一直谴责、威胁伊朗,要求其开放海峡,伊朗置之不理。于是美提出组建护航舰队确保船舶安全通行,4月7日,巴林牵头、美国背后支持向安理会提出草案,核心内容是“鼓励各国协调防御性行动,为商船提供护航”。联合国常任理事国中俄认为草案片面归咎伊朗、可能为军事行动提供合法外衣,故投下反对票(表决结果为11票赞成、2票反对、2票弃权)。否决了安理会决议。此时,海峡被封38天。

4月13日,美国突然封锁伊朗港口,宣布对所有进出伊朗港口的船只实行海上封锁,涵盖波斯湾和阿曼湾的所有伊朗港口及沿海海域。美国的反向封锁,也让伊朗体会原油无法输出的痛苦。原油和其他产品不太一样,开采一旦开启无法随时减停产。油田不是“水龙头”,想关就关、想开就开。一是地质不可逆:许多油田靠注水、注气维持压力驱动采油。一旦停产,压力泄掉、地下水倒灌或原油重新分布,再想恢复可能打不出油,甚至导致整片油藏永久报废。二是重启成本极高:关井后,井下管柱结蜡结垢、设备老化腐蚀,重启要通井洗井、换设备、重新憋压,花费巨大且产量往往回不到从前。此时,海峡被封45天。

4月29日,载有29名中国船员的船长刘欧阳接受记者采访,首次对外披露滞留期间已经有船员去世、遗体暂时存放冷库,船员生活物资濒临枯竭。此时,海峡被封61天。

在霍尔木兹海峡被人为封堵已经事实上造成人道灾难的前提下,美国总统特朗普在当地时间5月4日宣布启动名为“自由计划”的霍尔木兹海峡疏导行动,以“人道主义”为名,引导数百艘被困船只(约2万名海员)驶离海峡,借此打破伊朗对水道的管控,解除目前的人道灾难。此时,海峡被封66天。

如此,给伊朗出了一道难题。如果不军事干涉美国的“自由计划”,说明他立法的海峡收费彻底沦为废纸,也宣布他声称的对海峡拥有的主权无效。如果强行干涉,说明伊朗彻底与全球为敌,不允许解救被困船员,道义上讲不通,况且干涉肯定会迎来美以联军的强烈打击,已经千疮百孔的伊朗将雪上加霜。

美国选择海峡被堵两个多月、各被封堵国已经失去耐心的时候才出手,是算准了时机,恐怕被堵国家很难有理由反对“自由计划”解救自己的早就濒临绝境的船员。

梳理海峡危机的时间线及美国的应对手段就会发现,美国处理该次危机的手段的精妙和狠辣,其狠辣在于“让危机发酵到临界点再出手”,前期借伊朗之手打压依赖海峡的对手(中日韩印等),中期用反向封锁拖垮伊朗财政,后期用人道灾难做切入点,既瓦解伊朗“收费/主权”法理,也让自己以“救世主”姿态低成本破局,确实把时机算得很准。有报道说美国为彻底解决霍尔木兹海峡经常被伊朗要挟的危机,已经布局五十年。分析此次危机,不是为美国唱赞歌,恰恰相反,是希望有识之士能够通过此次危机看出美国把握时局的能力,为今后应对美国挑战做好战略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