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鱼跟低碳社会有什么关系?还真有。但说起来话长。

  全球都在围绕捕捉二氧化碳,以实现碳中和。目前在高碳浓度区域的二氧化碳,捕捉成本大约200元一吨。成本高且不说,更关键的是捕捉后的纯二氧化碳能干什么?

  人们可以在地底下挖一个坑,像封存幽灵一样永久埋在地下。

  也可以用来挖石油的时候来驱油,比当前的水驱的出油效率要高不少。每多加4吨二氧化碳可以多出一吨石油。

  美国政府曾经为此补贴石油公司。然而二氧化碳的捕捉还是太贵,而且离石油开采区太远。

  二氧化碳的消纳,依然是一个大问题。还有一种最重要的方式,就是跟氢气合成甲醇。在当下绿电泛滥,每度电只有1毛5的情况下,这种机会越来越大。风光电解水制成氢气,氢气再跟二氧化碳合成甲醇。而甲醇既可以做燃料,又可以做化工原料。简直是最完美的双栖明星。果真如此,中国石油进口依赖度75%的问题,将迎刃而解。

  这是一个改变中国命运的梦想,正在有无数科技工作者和工程师参与其中。二氧化碳的消耗,还是个棘手问题。

  就在这个宏大国运的进程中,鲍鱼的小插曲故事,就跑出来了。

  鲍鱼小的时候,需要喂食蛋白质。人们往往需要投喂鸡蛋清或者猪血。其实多宝鱼、螃蟹也都是如此。它们像蚂蚁一样大的时候,就爱吃蛋清。养鲍户家里往往堆满了鸡蛋黄,满眼黄灿灿。

  而鸡蛋清则喂给了那些鲍鱼。这种投入是非常巨大。

  奇妙的是,小鲍鱼也爱吃微藻。微藻说到底,也是碳氢氧的化合物。而藻类,最喜欢的就是富二氧化碳的环境。在二氧化碳丰富的空间,藻类的生长速度是地面青草的50倍。

  于是,工业化的碳消纳难的问题,和养殖户鱼食花费大的难题,迎头和解。

  火电厂排到空间里的烟气里二氧化碳浓度大约12%(相比空气里只有0.04%)。现在这个富含二氧化碳的烟气排到水里,就可以培育藻叶。

  而藻叶,正是小鱼苗的开口好饲料。实际上福建周边的海产品养殖,往往都要从山东青岛买藻叶去做饲料。而现在福建的电厂,就可以为福建的渔民,提供优质的养料了。

  藻类不仅仅可以喂养小鱼小虾,也可以做牛羊的饲料。在内蒙古,电厂多的地方,可以强化藻类培育。收割的藻,掺到苜蓿草里,牛羊饲料也不愁。藻类是单细胞生物,只要给它阳光,通碳源,再给点氮肥钾肥,它就呲呲地长,而且富含蛋白质。作为畜牧的辅配饲料,天下牛羊多出新粮仓。

  人们需要围捕温室气体的元凶——二氧化碳。而藻类最喜欢二氧化碳。那二者的结合,就有了巨大的想象力。往前再走一步,它们兄弟俩,就来到了矿山。这一次,它们商量好的任务是修复矿山。

  美国能源部(DOE)花了数十亿美元,想用二氧化碳养藻。藻类富含甘油三酯,因此可以进一步去做柴油和石油的替代品。然而整个过程的链条太长,成本太高。藻和水的分离代价太大,毕竟藻类有95%以上都是水。最后出来的“代石油”,价格是石油10倍的价格。这个技术浩瀚的宏大叙事,只能失败。

  然而国能新研究院采用了“小而化之”的方式。放弃藻类制油,而是利用藻类成长速度的冲击力,直接来固化土壤。

  很多大型能源集团,每年可能要花数十亿人民币做生态修复,因为开矿会把土地破坏。以前开采后的矿区要做覆土,从别的地方挖好土运过来上面再种草。而且矿上还有大量的矿井涌水。这些废水其实经过吸附处理后,对环境并无害处。但地方政府管制往往,只给限定额度排水。多余排水,每吨上缴5-10元的处理费用。

  而现在,可以用矿井的废水,加上富含二氧化碳的工业废气在土地上养殖藻类。被二氧化碳快速催肥的藻叶,只需六七天就能长出叶苗。这种微藻的成长,对贫瘠沙地尤其适合。藻叶贴着地面蔓延,既可以保水,也能调节土壤里的酶,促进植物快速生长。由于藻叶里有固氮蓝藻,可以能吸收空气中的氮,完美地将地球被剖开的地表面重新长出新绿芳草。

  如果再往前推演,微藻修矿将成为中国的一个力量。中国矿企正在全球开拓疆土。在印尼的镍矿,在津巴布韦的锂矿,在刚果金的铜矿,那些开挖周期结束的矿山,都要恢复原样。地球被打开了表面,袒露了它的财富。而恢复原装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这些袒露的皮肤重新恢复到有机土壤的状态。”微藻固碳,还原矿山”,就是最好的方法。

  二氧化碳扶持的微藻复矿,成为中国全球保持矿生态的蚂蚁雄兵般的工具。除了中国的冶炼技术天下称雄之外,中国的矿山还原技术也将再次引领绿色时代。

  在绿色低碳时代,二氧化碳,人人喊打。然而它也是分身有术,自有万千变换的形态。它或许是一个时代的宏大命题,也是人们身边的诸多小插曲。多吃一口多宝鱼,或许就可以多消灭几个二氧化碳分子。那也是为碳达峰的宏大目标出了一份力。